第08版:时报周末·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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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窖萝卜一窖薯

  ■佘建民 文

  当下,悯农、惜粮,杜绝舌尖上的浪费已然成为社会共识,并践行之。笔者曾务过农,深切感受到农人的辛劳和不易,因而也格外地珍惜粮食。

  上世纪七十年代,下乡在安徽临泉县务农的我和农人一样,每到秋收时,就会特别辛苦和忙碌。说来也是,农人忙碌大半年,就等着秋收时节的收获,收获的果实与夏收时节的麦子一起,将满足长达九个多月的生活之需。

  农耕社会,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是既定的程序,秋收更是关系到大半年的生计。务农时,我的全部口粮和下饭菜,多半需要靠秋收获得。

  当年我的口粮除夏收时少量的麦子外,就是秋收时的黄豆、红薯(当地叫红芋)等,而秋后的下饭菜主要就是萝卜、苤蓝(大头菜的原料)等。

  红薯有春红薯和夏红薯之分,春红薯是春季栽种,秋季收获,因为生长期长,淀粉含量高,吃口面,上海人所称的栗子山芋就是春红薯。春红薯收获后,多半是在田地里当场切片、摊晒,晒干透了后再运回家储存,需要时,再掺进黄豆、玉米粒等,用粉碎机或石磨磨成粉,用来制作杂面饼或馒头,这是主粮。当然,过年过节或来客等特殊的时候也会吃点白面馒头,这就属于特别的享受了。

  夏红薯是麦收之后栽种的,因为生长期短,所以淀粉含量不高,但经过窖藏之后糖分会提高不少,特别甜。夏红薯收获后,当即运回,储存进已预先挖好的地窖里。地窖通常在屋外不远处,依家人的多寡,挖成或三五平方,或一二平方,深一两米的土坑,也有挖一个入口,再像打隧道那样直接挖成一个暗坑的,只是那样费劲些。

  等夏红薯运回后,就将质量上乘无破损的红薯整整齐齐地码在地窖里,然后再用高粱秆或树枝横排在地窖上方,再覆盖上厚实的黄土,那样,可储存大半年的红薯就算窖藏成功了。待到需要食用时,就打开预留的小小的窖口,取出一些红薯后再盖上窖口即可,很方便。

  为了解决下饭菜的问题,生产队通常会种植一些高产且耐储存的蔬菜,如苤蓝、萝卜等。

  苤蓝不需要窖藏,而萝卜在常温下放久了会空心并失去水分,所以需要窖藏。当年,我和我的知青伙伴两人每年都能分到数百斤的萝卜,运回住地后,就及时储存进专门给萝卜准备的小窖。当地的萝卜是上面青、下面白的那种被上海人当成水果吃的青萝卜,大的有一斤多重,微辣带甜、脆爽水分足,很可口。

  当年秋收之后的日常饮食基本上是以杂面饼和夏红薯加杂面糊糊为主,红薯是放在笼屉上蒸,铁锅旁贴上杂面饼,待红薯和面饼熟了后,先取出笼屉,再烧开水后,倒入杂面或麦面,烧成稀薄的面糊,面糊里也有掺入豆子或红薯块的。

  下饭菜有炒萝卜和苤蓝,偶尔会炒点用红薯淀粉制作成的粉条,还有炒鸡蛋等。当年,我和知青伙伴伯华养了数只、每只均有四五斤重的、很有名的称作固始鸡的母鸡,每天可收获数枚硕大的鸡蛋,供日常食用。

  淮北冬季多雪,有时候积雪会有一尺多深,多日不能出门赶集,我们就依靠着那一窖萝卜一窖薯和其它食物,过着清苦平淡的生活。那时,我已开始喜欢上看书和看词典,入夜,就着煤油灯的光亮,入迷地看着书,半夜饿了就啃几口杂面饼,吃点红薯和萝卜,那种兴味,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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